2003-02-12更 新 

北大荒手記之一

   哈爾濱



中共國慶10•1的前夕。


哈爾濱市街上有濃厚的節慶氣息,許多人抽空便在公園或空地練習著國慶的表演節目。在晨起的微風中漫步走過斯大林公園、或是夜晚時分在暈紅的燈綵下分享那種掩不住的喜悅,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。
說哈爾濱是全東北最美的城市並不為過,建築街道盡是舊帝俄的異國風味,中央大街讓我走過不知多少遍也不覺厭倦。有人拿中央大街與北京的王府井大街相比,其實情調是完全不同的;中央大街沒有北京的貴氣,但有著濃濃歐洲小鎮的優雅秀麗。街上的每一棟建築,似乎都在訴說著一段歷史故事。


看完了市郊的「731」,這個旅遊書上並不會多作介紹的景點,心裡沉甸甸地疼痛著。過去侵華日軍731部隊的遺址,清清楚楚地看到日本軍閥如何將我的東北同胞當做活體試驗品,最後我幾乎是掩面才能走完整個展覽館。奔出大門,外面陽光亮得刺目,卻怎麼也照不暖我陰涼的背脊;緊鄰著731的是一座小學,一直傳來的書聲笑語,和這裡揮之不去的許多冤魂,形成好強烈的對比。
我們不是自許為萬物之靈嗎?為何卻永遠無法從歷史中學得教訓呢?
How men can see the wisdom in a war?


回到中央大街,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讓自己單獨靜一靜。一個人旅行慣了,常常在人多熱鬧的時候便覺不慣,甚至會生澀起來,只想能躲回自己的蝸牛殼裡。也許喜歡旅行的人都屬於兩種極端,極端地喜愛交朋友、與人接觸,或者,極端地自閉。看來,我便是屬於後者。


穿過中央大街的小巷子,我彎進通往聖索菲亞教堂的路上。這是一座太美太美的教堂,顏色深沉的大石塊、厚厚實實地砌出拜占庭風格的華麗與耀目;當你定睛注視著大教堂,旁邊不相稱的現代化建築、或廣場上無聊無趣的歌舞活動都不再重要,彷彿整座城市,都只為這美麗的教堂而存在…


中央大街好的餐廳、咖啡店太多,但我卻隨意看到小巷中名為「露西亞」的小店,從濃密的爬藤中流瀉出點點燈火。店主是位日本女孩,歐風的裝潢、俄羅斯的菜色。

我翻看著留言簿,順手翻看著書架上林清玄的書「打開心內的門窗」;突然一句平凡的話跳入眼簾,毫不防備地我卻剎時熱淚盈眶…。

「在生命阻塞的地方改道行駛……」

店裡正播放著〝Time to say goodbye〞,世事就該是這麼簡單吧,遇到塞車、便改道行駛,也許眼前就是海闊天空;但不知為什麼我們總喜歡庸人自擾、總要因一點小事而自苦?

從露西亞的木窗望出去,我渾然不覺自己身在中國大陸、身在哈爾濱。而哈爾濱中央大街的夜,漸漸深沉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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